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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谳义 元 王元杰

4-春秋讞義卷三
  春秋讞義卷三     元 王元杰 撰莊公

  公名同桓公子在位三十二年按謚法勝敵克亂曰莊

  經元年

  春王正月

  程子曰繼世者既非王命又非先君之命不書即位不正其始也

  胡氏曰不書即位内無所承上不請命也春秋絀而不書父子君臣之大倫正矣

  讞曰莊公桓之嫡長儲副之位已明桓公見弑於齊不聞正終之命是不承國於先君也莊雖居嫡未嘗誓於王朝是不禀命於天子也内無所承上無所禀春秋以大義正之故不書即位

  三月夫人孫於齊

  朱子曰穀梁夫人孫於齊始人之也猶言始以人道治莊公也命猶名也猶曰若於道若於言夫人皆以為然則是吾受其名也臣子大受命謹其所受之名也

  胡氏曰夫人文姜也桓公之弑姜氏與焉春秋去其姜氏傳謂絶不為親禮也孫者順讓之詞使若不為人子所逐以全恩也

  讞曰桓之弑姜氏與焉莊公思父之讎有不共戴天之怨念母之道有自其所出之恩此人倫之大變國論之難斷者也經書夫人孫于齊去其姓氏則其義明矣文姜雖即歸魯經書孫焉有如去而不返盖絶之也然則書孫于齊以婉其詞臣子之情也去其姓氏以絶其親春秋之大法也故達于春秋之義者然後可以語春秋之權

  夏單伯逆王姬

  秋築王姬之舘於外

  程氏曰築王姬之舘單伯逆王姬之類皆是魯為主盖只是王姬下嫁則同姓諸侯為主矣如逆后恐無使諸侯為婚主之禮

  胡氏曰魯于王室為懿親其主王姬亦舊矣舘于國中必有常處今特築之於外者穀梁以為仇讎之人非所以接婚婣也衰麻非所以接弁冕也知其不可故特築之于外也故雖築舘于外不以為得禮而書之也

  讞曰行已必正以義居喪必致其哀忘君父而親仇讎捨衰絰而親弁冕無父無君人之道絶矣易曰立人之道曰仁與義莊公有父之喪方居苫塊為主王姬是不仁也有父之仇禍未旋踵忘而不復是不義也人道不立公何以為國乎知其不可故特築之于外孰若辭而弗主之為正也春秋書築王姬之館于外是致深意于其間上以明天王命魯主婚之失下以著莊公忘親釋怨之罪

  冬十月乙亥陳侯林卒

  王使榮叔來錫桓公命

  程子曰惡逆之人王法在所誅絶乃反生而來聘死而錫命逆天之大也

  胡氏曰啖助謂不稱天王寵簒弑以凟三綱也春秋書王必稱天所履者天位也所行者天道也所賞者天命也所刑者天討也今桓弑君簒國而王不能誅反錫命之無天甚矣

  讞曰王者繼天而為君刑賞代天而命討此春秋書王必稱天也不能上法天道刑賞僭差則失天職是無天矣易曰王三錫命懷萬邦也程氏曰錫命所以褒有功而懷諸侯也桓惡極矣天討不能加幽明所共憤何功可褒而錫命之耶桓無王而簒逆王無天而錫命天理不幾于絶乎春秋書王不書天以明寵簒弑凟三綱之失王行自絶于天也

  王姬歸于齊齊師遷紀郱鄑郚

  經二年

  春王二月葬陳莊公

  夏公子慶父帥師伐于餘邱

  胡氏曰按二傳于餘邱邾邑也國而伐此邑爾其曰伐何也誌慶父之得兵權也莊公幼年即位首以慶父主兵卒致子般之禍于餘邱法不當書聖人特書以誌亂之所由為後戒也

  讞曰隱公命翬主兵伐宋馴致鍾巫之變莊公命慶父主兵伐邑卒成般閔之禍其所由來漸矣夫征伐者國之大權也自諸侯出已為不可況自大夫出乎由其不能鑒前車之覆轍以致禍延二君幾亡魯祀辨之不早辨也經于餘邱小邑特書伐以誌亂之所由生為後世兵柄下移之戒其旨微矣

  秋七月齊王姬卒

  冬十有二月夫人姜氏會齊侯于禚

  程子曰夫人出會亂之道也猗嗟之詩刺莊公不能防閑其母失子之道于此可見矣

  胡氏曰婦人無外事送迎不出門見兄弟不踰閾在家從父既嫁從夫夫死從子今會齊侯于禚是莊公不能防閑失子之道也故趙子曰姜氏齊侯之惡著矣亦所以病公也

  讞曰婦人有從子之義姜氏無羞惡之心如齊之行猶得假歸寧之禮如師會禚益宣無忌憚之淫為國母儀其行若此豈人理哉先儒謂莊公失防閑之道以至於亂則子得以制母乎然子不違母者天理之至情防閑其母者人倫之大變使莊公痛心以念父枕戈以絶齊義不與賊俱生國雖亡而父讎必報母心必將悔悟天理因晦而明如齊之念自然息矣方且為主王姬同狩于禚邇仇狎怨無父無親文姜得以遂其淫矣前車覆轍厥鑒不遠而又取從淫之女禍延二子不亦慘乎春秋書如莒如齊如齊師累書不以為煩惡之深疾之甚也

  乙酉宋公馮卒

  經三年

  春王正月溺會齊侯伐衛

  夏四月葬宋莊公

  五月葬桓王

  胡氏曰王崩至是盖七年矣先儒或言天子不志葬又以為不言葬者常也夫事孰有大於葬天子者而可以不志乎死生終始之際人道之大變豈以是為常事而不書也

  讞曰按禮未及期葬謂之不及過期不葬謂之緩慢桓王七年之久經始書葬其慢緩可知當是時王綱不振諸侯無王蔑君臣之倫惟強弱是視天王之喪三不書崩則訃之不及也七不書葬則魯不往會也至于晉楚之君會葬之行越日踰時躬至墓次何待強國之厚而待王室之薄耶易于喪葬取諸大過寧過于厚而不流于薄七年之久而始葬則過于薄可知矣死生始終之大變其于君父若是恝乎春秋謹而書之上以著王室之衰下以誅不臣之罪

  秋紀季以酅入于齊

  冬公次于滑

  經四年

  春王二月夫人姜氏享齊侯于祝邱三月紀伯姬卒夏齊侯陳侯鄭伯遇于垂

  紀侯大去其國

  程氏曰紀侯大去其國大名責在紀也非齊之罪也齊陳鄭遇于垂方謀伐之紀侯遂去其國齊師未加而已去故非齊之罪也

  胡氏曰大去者土地人民儀章器物悉委置之而不顧也或曰以争國為小而不為以去國為大而為之者也聖人與其不争而去不與其去而不存

  讞曰紀為春秋微國介乎強大之間自會于郕以謀齊難復請王命求成于齊天子之命不得行鄰國之援不可恃於是下齊為黃之盟彷皇數年謀保其國亦云至矣彼齊抱虎狼之心極吞噬之欲遷其三邑僅守孤城紀之云亡垂在旦夕紀侯不忍鬭其民而為避敵之計紀季不忍絶其祀而為入附之謀於是以酅入齊請後五廟請之而弗從委之而必去蓋有不得已焉爾說者以其去國近于太王之仁請存宗廟近于微子之義夫大王微子之心其去其存脫然無一毫人欲之累紀侯不過迫於利害之私而猶未免于怨悔豈可比論哉然則守天子之土疆承先祖之祭祀委而去之何以無貶詞耶春秋原紀之心反復之而不可則去待之以恕不猶愈于自底滅亡之君故失地不奪其爵書去不書出奔抑強扶弱之義明矣與人為善之德弘矣

  六月乙丑齊侯葬紀伯姬

  秋七月

  冬公及齊人狩于禚

  程子曰越國而狩亂之道也無討賊復仇之意見矣胡氏曰穀梁子曰齊人者齊侯也其曰人何也卑公之敵所以卑公也何為卑公不復仇而釋怨也故齊侯稱人魯公書及以著其罪

  讞曰按禮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兄弟之仇不同國齊侯殺人之父而狎其子莊公忘父之怨而親其仇有人心者寧無動乎聞車馬之音見羽旄之美將以為樂乎抑以為恥乎取物以祭宗廟桓公其吐之矣春秋貶齊稱人以誅其惡譏公書及以著其罪

  經五年

  春王正月

  夏夫人姜氏如齊師

  秋郳黎來來朝

  程子曰郳黎來來修朝禮其後數從中國之會王命以為小邾子

  胡氏曰郳國黎來名也春秋之附庸也能修朝禮特書曰朝

  讞曰春秋之列中國附庸之君未王命者例稱字邾儀父蕭叔是也凡外附庸之君别以名郳黎來介葛盧是也按繁露曰附庸字者方三十里名者方二十里人氏者十五里郳國小而禮不足當以名見以其能修朝禮特書曰朝介葛盧則書來而不與其朝也其後王命以為小邾子蓋已進于此矣夷而進于中國則中國之此春秋之大法也

  冬公會齊人宋人陳人蔡人伐衛

  經六年

  春王正月王人子突救衛

  程子曰雖微稱字王人當尊也王人微者例不稱字子突救衛而字之善之也善子突善王命也以王命之尊也

  胡氏曰王人微者子突其字也以下士之微超從大夫之例而書字者褒救衛也

  讞曰子突奉王命以拒朔諸侯納朔以抗王師無天無王亦已甚矣朔䧟其兄于死地其罪已不容誅王命立黔牟以定衛朔已奔竄于他邦五國之師反行黨逆連兵抗命納朔為君于以見諸侯之不臣王綱之陵夷也春秋傷王室之衰惡諸侯之暴故雖王人之微超從大夫之例書字書救以著其善四國諸侯貶而稱人以誅其惡衛朔之出也殘骨月以搆亂其入也合黨以抗王命進退皆惡無一可恕出入皆以名書誅其心也討賊之法其嚴矣乎

  夏六月衛侯朔入于衛

  秋公至自伐衛螟

  冬齊人來歸衛俘

  經七年

  春夫人姜氏會齊侯于防

  夏四月辛卯夜恒星不見夜中星隕如雨

  胡氏曰恒星者列星也如雨者言衆也人事感于下則天變動于上前此五國連衡旅拒王命後此者齊桓晉文更伯中國政歸盟主而王室遂虚其為法度滅絶威信陵遲之象著矣

  讞曰星辰之麗乎天列居錯峙各有常度經星當見而不見星不當隕而隕非常之變異也易曰天垂象見吉凶恒星至夜無雲而不見已而其隕如雨此天變之大者凶之象也人事感于下天變動于上前此五國連衡以抗王師後此齊桓晉文迭盟中夏而周之統緒僅存不絶如綫此孔子所以懼春秋所以作天人一理其可誣乎

  秋大水無麥苗

  冬夫人姜氏會齊侯于穀

  經八年

  春王正月師次于郎以俟陳人蔡人甲午治兵

  夏師及齊師圍郕郕降于齊師

  秋師還

  程氏曰春秋之世諸侯用師衆矣未有所書如此之詳者逆天道親仇讎圍同姓勦民力與國不信伐國不服故聖人備書之以見其惡

  胡氏曰書及齊師者親仇讎也圍郕者伐同姓也郕降于齊師者見伐國無義而不服也於是莊公之失著矣書師還譏久役也

  讞曰郕魯之國文之昭也圍郕則伐同姓矣師及齊之師則親仇讎矣伐同姓而親仇讎可謂義乎老師費財輕舉大衆俟陳蔡而陳蔡不至圍郕而郕不服歷三時而後還師無名而黷武可謂善乎易師之初六師出以律否臧凶程氏曰行師之道動不以義雖善亦凶道也況不善乎春秋書及齊師圍郕則魯之親仇讎伐同姓之罪著矣書郕降于齊師師還則知郕不服魯無功而還之恥見矣

  冬十有一月癸未齊無知弑其君諸兒

  經九年

  春齊人殺無知公及齊大夫盟于蔇

  夏公伐齊納糾齊小白入于齊

  程子曰春秋書公伐齊納糾而不稱公子不當立者也桓公兄也當立子糾弟也不當争攷之春秋可見左氏誤多子字公穀之言是也使桓弟而糾兄管仲所輔者正桓奪其國而殺之則桓與管仲乃不可同世之仇也若計其後功而與其事桓聖人之言無乃害義之甚

  朱子曰齊襄公無道鮑叔牙奉公子小白奔莒及無知弑襄公管夷吾召忽奉公子糾奔魯魯人納之未克而小白入是為威公使魯殺子糾而請管召召忽死之管仲請囚叔牙言于威公以為相

  胡氏曰左氏書子糾二傳曰伐齊納糾君子以公穀為正納者不受強致之稱入者難詞糾不書子明糾不當立也以小白繫齊者明小白宜有齊也

  讞曰魯莊納糾為非義齊桓入國為從宜質諸聖人之言是非由是而定矣使桓立不正管仲乃反面事仇不得為徙義聖人豈以一匡天下之功如其仁而許之耶糾果當立則召忽之死不為傷勇聖人豈比諸匹夫匹婦之為諒耶其事甚明其理甚順所以然者齊僖無嫡無知之亂糾與小白皆以庶子出奔糾幼而小白長桓公宜有其國矣魯莊忘父之仇伐齊納糾可謂義乎桓公之入無所禀承可謂正乎春秋以其進不以正削其公子以王法絶之然桓公以王法雖可絶視子糾則當立矣以小白繋齊明宜有齊也糾不書子明不當立也書伐書納罪魯納不以正入者難辭譏桓進不以禮聖人之情見矣

  秋七月丁酉葬齊襄公八月庚申及齊師戰于乾時我師敗績九月齊人取子糾殺之

  程子曰春秋書齊小白入于齊以國繫者明當立也又書公伐齊納糾去子明不當立也

  胡氏曰取者不義之詞前書納糾不稱子者明不當立也此書殺糾復稱子者明不當殺也

  讞曰按禮諸侯之子君在稱世子君薨稱子某經書取子糾殺之魯論曰桓公殺公子糾則小白賊滅天倫之罪著矣前書伐齊納糾經不書子譏魯之不當納也此書取子糾殺之責齊之不當殺也比事以觀筆削之義明矣

  冬浚洙

  經十年

  春王正月公敗齊師于長勺二月公侵宋

  三月宋人遷宿

  胡氏曰其曰遷宿者宿非欲遷為宋人之所遷也凡書遷不待貶而惡已見矣

  讞曰宿雖小國受地先王宋恃強而遷之必當效死而勿去盤庚之遷民也雖違害就利猶恐或沉于衆而胥動以浮言況非其所欲者乎易益之六四中行告公從利用為依遷國夫遷者順下情而動必有中行之德獲信于上然後利用為依今宋人既無王命獲信于上又非民情順動于下利其土地迫逐而遷肆行而莫之顧矣嗚呼德之不建民之無援使微國之君迫于橫逆以底滅亡可勝嘆哉春秋貶宋稱人著其貪暴之罪直書遷宿正其無王之誅討亂之法可謂嚴矣

  夏六月齊師宋師次于郎公敗宋師于乘邱

  秋九月荆敗蔡師于莘以蔡侯獻舞歸

  程子曰莊公十年荆敗蔡師于莘始見于經荆本子爵僻在蠻夷不能從中國政令居中國爵號王祭不共故夷狄之也

  胡氏曰蔡侯何以名絶之也凡書敗書滅書入而以其君歸皆名者為其服為臣虜故絶之也

  讞曰天無二日民無二王率土普天莫非王土王臣也楚本高陽之裔甘襲子爵猾夏不恭僭擬王號漢陽諸姬楚實盡之先王封建之制無復存矣春秋狄之蓋以此也蔡邇楚蒙害為甚自敗蔡師始見于經春秋惡楚之僭抑楚之強罪蔡之汙傷中國之衰故書法特嚴于楚書荆不書國以狄道待之也書蔡侯名者以失地故也書敗蔡侯傷中國之無君書以歸者罪楚人之強暴此撥亂反正用夏變夷之道也

  冬十月齊師滅譚譚子奔莒

  程子曰春秋之法將尊師衆曰某帥師將卑師少曰人將尊師少曰某

  胡氏曰滅而書奔責不死位也不書出國亡無所出也國滅身奔而不能守其富貴何以書爵乎已無取滅之罪為橫逆所加而力不能勝至于出奔則亦不幸焉爾矣其義蓋未絶也

  讞曰齊桓入國之初管仲相桓之始宜興滅繼絶扶弱抑強未幾滅譚繼而滅遂利其土田毁其宗廟豈伯者所忍行乎此管仲攻瑕之術也初桓公過譚而不禮入國而譚不賀責其不恭問罪可也坐致見滅不已甚乎春秋書出奔莒責其不能死國之失不奪其爵恕其迫于橫逆之故旨微而顯其義明矣

  經十有一年

  春王正月

  夏五月戊寅公敗宋師于鄑

  秋宋大水

  冬王姬歸于齊

  程氏曰以魯為齊主昬故書不書齊侯來逆絶齊于魯者也

  胡氏曰春秋之義尊君抑臣其書王姬下嫁曷為與列國之女同詞而不異乎曰陽唱而隂和夫先而婦從天理也述天理訓後世則雖以王姬之貴其當執婦道與公侯大夫士庶人之女何以異哉

  讞曰何彼穠矣美王姬之詩序曰王姬下嫁于諸侯車服不繫其夫下王后一等猶執婦道以成肅雍之德則知先王厚人倫美敎化不以貴賤而差殊也易歸妹之六五帝乙歸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程氏曰五以隂柔居中下應九二之陽謙降從禮尚德不尚飾之象也是則舅姑之禮不可闕宗廟之祭不可慢倘恃其所出以忽其夫則唱和之禮乖夫婦之倫瀆矣春秋書王姬下嫁與列國之女同詞而不異其義深有在也

  經十有二年

  春王三月紀叔姬歸于酅

  胡氏曰莊公四年紀侯去國叔姬至此始歸于酅者紀侯方卒故叔姬至此然後歸爾歸者順詞以宗廟在酅歸奉其祀也紀既亡矣不歸于魯所謂全節守義不以亡故虧婦道者也

  讞曰叔姬待年而後行賢德有光于宗國自紀侯之大去幸宗祀之僅存不以國之存亡繫其懷不以夫之存亡易其志惟宗祀之是奉惟簠簋之是修復歸于酅以全婦道易恒之六五恒其德貞程氏曰隂柔中正恒久其德為貞乃從一之象也噫春秋之時禮義消亡男女奔誘而叔姬之行卓然有如此者聖人安得不賢之也是故歸紀歸酅其卒其葬大書特書以高其節使與衛之共姜宋之共姬共垂不朽為萬世而下執婦道者之勸可不敬乎

  夏四月

  秋八月甲午宋萬弑其君捷及其大夫仇牧

  程子曰宋閔遇弑仇牧趨君之難以隕其身可謂忠矣故書以顯其忠書大夫以示能死職

  胡氏曰君弑其大夫死于其難春秋書之者其所取也大夫死于弑君之難而有不書者故知孔父牧息皆所取也

  讞曰宋閔狎比小人戲言召怨此所以及于禍也古之人君待大臣以禮處小人以正則意外之變何由起乎若仇牧者立人之朝執國之政死君之難雖不能討賊不猶愈于食焉而怠其事者乎春秋書之著其節也宋督同相其君同死于難春秋削之以其本有可誅之罪黜其惡也然則宋萬既殺于陳而經不書葬責宋不能致討以正其罪賂陳以酒而亡失政刑矣春秋正名之書不能正天討猶不討也其嚴矣乎此春秋之大法也

  冬十月宋萬出奔陳

  經十有三年

  春齊侯宋人陳人蔡人邾人會于北杏

  程氏曰齊桓能任管仲首為北杏之會四國之衆從之故四國書人

  胡氏曰桓何以及四國之微者會是宋公邾子也四國稱人誅始亂也齊侯書爵其與之也

  讞曰周官時見曰會殷見曰同先王之制也殷同有常制故六年五服一朝王合諸侯以同天下之政時會無定期有不順服者王合諸侯以施九伐之法是皆天子之事也齊桓圖伯之初會諸侯以平宋亂其功可嘉其事則僭然上無明王下無方伯列國交争王室如寄桓修伯業以尊王室為心以安中國為任聖人與之録其功也桓非受命之伯諸侯自相推戴以為盟主聖人黜之正其義也春秋序齊侯于列國之上與桓公者權也降四國而稱人誅始亂者正也知此義則知聖人與伯之道矣

  夏六月齊人滅遂

  秋七月

  冬公會齊侯盟于柯

  經十有四年

  春齊人陳人曹人伐宋

  夏單伯會伐宋

  秋荆入蔡

  程氏曰荆蹂踐蔡國而齊桓弗能救其無遠業可知也

  讞曰蔡以神明之胄文昭懿親國小而遠邇于強楚前年北杏之會既已從齊則盟主之與國也齊桓主伯之初以安攘為己任所當患難相卹扶弱抑強致沐浴之請于周興問罪之師于楚非伯者所當為耶夫何荆虜獻舞以歸坐視而不之救今又以兵入蔡造其國都毁其宗廟方且興師伐宋兩會于鄄是孰緩而孰急耶小國之附盟主將何賴焉書荆入蔡桓之失著矣

  冬單伯會齊侯宋公衛侯鄭伯于鄄

  經十有五年

  春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會于鄄

  程氏曰鄄之會桓假義以服宋而示天下者也讞曰桓公既平宋亂諸侯從會于鄄伯業田是而成矣當是時内則諸侯無王窮兵黷武外則荆蠻強盛猾夏不恭齊桓合諸侯而攘外夷尊王室以安中國可謂勝大任矣前此會鄄王臣下臨而宋服鄄之再會諸侯列會而畢從此實齊伯之始也春秋序齊侯于列國之上諸侯皆與其爵而無貶辭伯業于是乎成矣

  夏夫人姜氏如齊

  秋宋人齊人邾人伐郳鄭人侵宋

  冬十月

  經十有六年

  春王正月

  夏宋人齊人衛人伐鄭

  秋荆伐鄭

  冬十有二月會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滑伯滕子同盟于幽

  程子曰齊桓始伯仗義以盟而魯首叛盟故諱不稱公上無明王下無方伯諸侯交争齊桓始伯天下與之故書同

  胡氏曰會者公也不書公諱也其諱公何也程氏曰齊桓始伯仗義以盟而魯乃首叛盟故諱不稱公惡失信也其曰同盟何也程氏曰上無明王下無方伯列國交争桓公始伯天下與之故書同盟志同欲也讞曰齊桓仗義始伯魯公失信叛盟可謂不知類矣自北杏之會諸侯已從鄄之兩會伯事已定至是諸侯同奬王室同恤灾患魯君所當服從今八國同盟而魯首叛盟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而況于國乎易中孚之初九虞吉有他不燕程氏曰度其可信而信之有他則志不定矣春秋没公不書諱魯失信也特書同盟志諸侯同欲也待伯之義見于此矣

  邾子克卒

  經十有七年

  春齊人執鄭詹

  夏齊人殱于遂

  秋鄭詹自齊逃來

  程氏曰詹為鄭卿見執于齊不能自辨于理取宜而歸反如匹夫之逃越在他國斯可賤也

  胡氏曰詹之見執若有罪雖死可也倘曰無罪苟見免焉請從惠於會使諸侯聞之則不辱君命矣讞曰不知命則畏死不知義則辱君鄭詹之謂也詹為鄭之執政從會于齊苟有罪焉死之可也倘曰無罪從惠于會以理自明亦可也曾不能伸義于齊反效匹夫之行遁逃他國苟免其身可謂無能為矣易旅之初六旅瑣瑣斯其所取災程氏曰卑而處于旅困猥瑣無能為之象也春秋不書來奔變文曰逃賤之之辭噫鄭詹逃來為臣不知義者也鄭伯逃歸為君不知義者也君臣之間不知有義將何以為國乎

  冬多麋

  經十有八年

  春王二月日有食之

  夏公追戎于濟西

  秋有

  胡氏曰魯所無也故以有書夫以含沙射人為物至微矣魯人察之以聞于朝魯史異之以書于策讞曰生于秋隂淫之兆按洪範五行傳如鱉三足或謂生于南越其地多詩云為鬼為則不可得以其含沙射人為害于隱故以異而書之噫世衰道微隂慝並作天變動于上地變動于下物雖至微而隂邪之應驗矣

  冬十月

  經十有九年

  春王正月

  夏四月

  秋公子結媵陳人之婦于鄄遂及齊侯宋公盟

  程氏曰鄄之會嫁女于陳人結以其庶女媵之因與齊宋盟挈之以往結好大國所以安國恤民乃以私事取怒大國故深罪之書其為媵而往盟為遂事也胡氏曰媵淺事陳人微者公子往焉是以所重臨乎禮之輕也會盟國之大事大夫輒與焉是以所輕當乎禮之重也結書公子而曰媵陳人之婦譏其重以失已書爵而曰遂譏其輕以失人也

  讞曰大夫受命出疆專命則為不敬結受命以往媵非受命以專盟也至鄄而齊宋之君在焉聞有伐魯之謀于是廢其媵事遂專齊宋之盟以致不終媵事召陳之怨抗盟大國啓齊之争春秋直書公子結明其媵婦之非禮書遂書及著其無君而專盟以義放之胥失之矣

  夫人姜氏如莒

  冬齊人宋人陳人伐我西鄙

  經二十年

  春王二月夫人姜氏如莒

  程氏曰比年如莒甚之也

  胡氏曰十五年夫人姜氏如齊至是再如莒而春秋書者禮義天下之大防其禁亂之所由也

  讞曰衛女嫁于諸侯父母終思歸寧而不得故泉水賦許穆夫人閔衛之亡思歸唁其兄而不得故載馳作聖人列于風以訓後世知男女之别文姜宣淫與齊襄會猶假歸寧之禮今兩如莒復何名焉羞惡之心亡矣其不失為禽獸也幾希春秋直書其事惡自著矣

  夏齊大災

  秋七月

  冬齊人伐戎

  經二十有一年

  春王正月

  夏五辛酉鄭伯突卒

  秋七月戊戌夫人姜氏薨

  冬十有二月葬鄭厲公

  讞曰鄭突自奔蔡入櫟經皆書名卒則書爵其義何耶先儒謂雖簒而實君雖君而實簒所謂不没其實也忽雖嫡弱而無能突雖庶強而有援諸侯與邪害正黨惡崇奸執祭仲以要盟納突而有國其始以賂而簒立中則避難而出奔時在春秋公議猶在名之曰厲雖孝子慈孫百世莫能改也經書葬鄭厲公其法嚴矣

  經二十有二年

  春王正月肆大眚

  程氏曰大眚而肆之其失可知書曰眚災肆赦眚是自作之罪故也災則赦之是過失之事故也

  朱子曰或問伊川言災自外來眚自内作是否曰看來只一般微有不同耳災是偶然生于彼者眚是過誤致然春秋肆大眚皆以其過誤而赦之也

  胡氏曰肆眚者蕩滌瑕㻈之稱也肆眚而曰大眚譏失刑也

  讞曰眚災肆赦怙終賊刑先王原情而定法宥過無大刑故無小之義也莊公肆大眚則罪無大小皆得以赦之矣豈先王明刑之本哉易曰雷雨作解君子以赦過宥罪程氏曰過失赦之可也罪惡而赦之則非義矣後世行姑息之政啓僥倖之門徒長奸貪滋盜賊初無利于君子也故曰無赦之國其刑必平春秋書肆大眚譏魯之弛刑失政也明矣

  癸丑葬我小君文姜陳人殺其公子御寇

  夏五月

  秋七月丙申及齊高徯盟于防

  冬公如齊納幣

  程氏曰高傒上卿魯無使微者與盟之理蓋諱公盟始與仇為㛰惡之大也

  又曰齊疑㛰義故公自行納幣後二年方逆齊難之也

  胡氏曰微者名姓不登于史冊高傒之貴大夫也曷為就吾之微者盟蓋公也其不言公諱與高傒盟也公親如齊納幣則不待貶也

  讞曰夫婦人倫之本婚禮正始之基所以承宗廟社稷之重者也莊公厭尊毁列下盟夫人欲堅齊約親往納幣既廢母之喪禮又忘父之大仇蹈誨淫之跡為非禮之舉始不以禮合將不以禮終也春秋十二公書如齊者凡十四矣未嘗書其事也于莊三書之納幣觀社逆女是也盟防不書公為尊者諱隱君之恥也高徯奪爵罪其抗君而盟也書公如齊惡其忘親不仁直書納幣譏其所行之非禮正始之際可不謹乎

  經二十有三年

  春公至自齊祭叔來聘

  夏公如齊觀社公至自齊

  荆人來聘

  程子曰聘問之禮通于中國故荆進稱人以人道齒之也

  朱子曰荆初書國後進稱人稱爵乃是他初間不敢驟交于中國故從卑稱後漸大故稱爵

  胡氏曰入蔡伐鄭以州舉者惡其猾夏不恭故狄之也至是來聘嘉其慕義自通故進之也

  讞曰諸侯用夷禮則夷之夷而進于中國則中國之此春秋大法也春秋僭亂之患未有若楚之甚者其始至于猾夏不恭其後至于竊中國之柄春秋于其叛也則懲其不恪以夷之于其來也嘉其慕義而進之不追其已往不逆其將來苟絶其自新之路則逞陸梁之心其患不可勝言矣易革之上六君子豹變小人革面征凶程氏曰君子革而從善小人面從而心違亦當從之必往而訟則有征凶之象春秋進而書人是以中國之例待之也下書來聘與其交中國之好也聖人隨時之權用夏變夷之道見于此矣

  公及齊侯遇于穀蕭叔朝公

  秋丹桓宫楹

  冬十有一月曹伯射姑卒十有二月甲寅公會齊侯盟于扈

  經二十有四年

  春王三月刻桓宫桷

  程氏曰宗廟之飾國有彛典而妄肆奢麗加于禰宫亂王制瀆先君不恭莫大矣直書其事具文見意也胡氏曰公將逆姜氏丹桓宫之楹刻其桷以為盛飾以誇示之非特有童心而已故詳書于策斥言桓宫以見惡莊為後世鑒也

  讞曰桓以文姜之故見弑于齊君莊以仇人之女薦舍于禰廟方且煥宗廟之侈麗耀耳目之觀瞻豈止童心而已哉是皆惡之大者也易觀之象曰初六童觀小人道也程氏曰觀見淺近如童穉乃小人之分也況公即位于此二十四年宗廟之事不登于冊丹楹刻桷連書于經君父之世仇已忘御孫之忠諫弗納肆其侈心誇示仇人之女務淺近之觀小人之道也春秋斥書丹桓宫楹刻桓宫桷惡之深而辭之直也

  葬曹莊公

  夏公如齊逆女

  秋公至自齊

  八月丁丑夫人姜氏入

  程氏曰此娶仇女故書入言宗廟不受也

  胡氏曰何以不致不可見乎宗廟也入者不順之辭以宗廟為弗受也春秋詳書其事以著莊公不孝之罪也

  讞曰婚禮莫重于親迎入國莫嚴于廟見見而告至禮之常也莊公于齊不共戴天況取其女以奉祀何以見先君乎易歸妹之上九承筐无實程氏曰當歸妹之終篚筐既空不可以承祭祀無終之象見矣夫婦人倫之本而公不與夫人偕至越禮敗度傷義亂倫非小失也弑閔孫邾之兆其萌于此乎且莊公待年越禮取仇人女丹楹刻桷以誇耀之豈告至之禮而獨闕焉春秋變文書入義不可入而入宗廟有所不受削其告至之辭也然書至之詞緩書入之辭厲惡之深而斥之極也聖人之情見矣

  戊寅大夫宗婦覿用幣大水

  冬戎侵曹曹覊出奔陳赤歸于曹郭公

  經二十有五年

  春陳侯使女叔來聘

  夏五月癸丑衛侯朔卒

  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

  程子曰聲陽也日食伐鼓所以助陽而攻隂也社土神隂氣之主也

  胡氏曰鼓用牲于社何以書譏不鼓于朝而鼓于社又用牲則非禮矣

  讞曰易曰懸象著明莫大乎日月夫日月者隂陽之精隂盛而陽消則日為之食也按禮天子救日伐鼓于社諸侯用幣于社伐鼔于朝社隂也鼓者所以衝陽也天子尊于社故伐鼓于社以攻之諸侯卑于社故用幣于社以請救伐鼓于朝以自攻也人事感于下天變動于上克謹天戒修德以禳之復天理也伐鼓救變崇陽抑隂盡人事也修德以謹于内伐鼔以救于外天人之理合矣乃莊公伐鼓于社僭天子之事用牲于社非請救之禮行僭禮而欲救災是誣天也春秋書用牲以著其非禮書鼓于社以正其僭典莊公于天人之理胥失之矣

  伯姬歸于杞

  秋大水鼓用牲于社于門

  冬公子友如陳

  經二十有六年

  春公伐戎

  夏公至自伐戎

  曹殺其大夫

  程氏曰君不以罪殺大夫輔臣不能諫國之罪也故書以罪其國

  胡氏曰稱國以殺者國君大夫與謀其事不請于天子而擅殺之也

  讞曰列國之大夫天子之命卿也諸侯不敢專命則亦不敢專殺春秋諸侯無上專命大夫不告于王朝專殺大夫不歸于司寇于以見王室之衰微威福之下移也葵邱之四命曰無專殺大夫明書于策備天子之明禁按春秋稱國以殺以見君臣之合謀不奪其爵而不書名其人無可殺之罪予奪惟公此春秋之大法也

  秋公會宋人齊人伐徐

  冬十有二月癸亥朔日有食之

  經二十有七年

  春公會杞伯姬于洮

  夏六月公會齊侯宋公陳侯鄭伯同盟于幽

  程氏曰同志而盟非強之也

  朱子曰或問魯桓為齊襄所殺其子莊公與齊桓會盟經何以不譏曰齊桓率諸侯尊周室以義而舉莊公雖欲不赴豈可得乎桓公名為尊王室若莊公不赴非叛齊乃叛周也若欲復仇當襄公殺其父時告之天子方伯連帥必以復仇為事殺襄公而後已如此方快人意若莊公能如此則九合諸侯將在莊公不在齊矣惟其不能所以只得屈服人也

  胡氏曰同盟之例有惡其反復而書同有諸侯同欲而書同此鄭伯之所欲而書同盟

  讞曰桓公創伯之始其事亦有可觀仗義尊周制強服異自始會北杏再會于鄄陳鄭之叛服無常魯宋之疑信未定磨以歲月人知有齊王室既卑而稍尊諸侯羣起而略定威令已振事權有歸再盟于幽衆從而誠服矣凡盟者皆小國受命于大國不得已而從之今陳鄭畏而服從願與之盟非出于勉強故書同盟齊侯得衆也視他盟為愈矣春秋特書同盟此諸侯同欲而書同

  秋公子友如陳葬原仲

  冬杞伯姬來莒慶來逆叔姬杞伯來朝公會齊侯于城濮

  經二十有八年

  春王三月甲寅齊人伐衛衛人及齊人戰衛人敗績程氏曰春秋之義微顯闡幽者謂是類也齊人伐國之罪其文可見而衛人與戰之罪不變文不足以明之何者彼以不道加諸我我當持義而不戰上可以訴諸天子下可以告于諸侯或備其疆塲之文辭斯亦可矣奚為忽然興師遽與之戰哉是謂以桀攻桀何較曲直乎故聖人特書曰及所以明微也胡氏曰春秋紀兵及者為主齊人舉兵而伐衛衛人見伐而受命則以衛及之何也不徵詞情罪而上逆王命下拒方伯之師直與交戰則是衛人為忘乎此戰故以衛主之也戰不言伐伐不言日而書日者戰之日也見齊人奉詞伐罪方以是日至而衛人不請其故直以是日與之戰所以深疾之也而聖人之情見矣齊稱人將卑師少也

  讞曰衛朔之入也合四國以抗王師迨其後也奉子頹以攻王室君臣大分翦為仇讎子赤既立已易世矣宜惠徼康叔請命自新齊師奉王命以徂征尚且合兵而交戰上逆天王之命下拒方伯之師厥罪惟均已不容于誅矣春秋書衛人及齊人戰則是衛人不服罪有志乎戰也書日謹之則是戰伐同日齊以是日至衛以是日戰也齊師書人將卑師少之稱衛侯稱人奪爵貶惡之法戰不書伐伐不書日既書戰又書伐又書日又書及書之詳詞之復深致意于其間有大惡存焉者也聖人之情見矣誅心之法嚴矣

  夏四月丁未邾子瑣卒

  秋荆伐鄭公會齊人宋人救鄭

  冬築郿

  大無麥禾臧孫辰告糴于齊

  程氏曰告卑詞也凡告有從有不從其得未可必也胡氏曰告糴于齊則其情急所以譏大臣任國事治名不治實之蔽也

  讞曰國用不可不節民力不可不重此國家之先務古者三年耕則餘一年之食莊公在位二十八年當有九年之儲一歲不登至于告糴不量出入之用不知經國之方況以宗廟臺榭是崇是侈傷財害民國非其國所謂寄生之君也易節之彖曰節以制度不傷財不害民程氏曰人欲之無窮也苟非節以制度則傷財害民矣經書大無麥禾者倉廩皆竭之詞書告糴于齊詞迫而不容已之義春秋端本之書謹而書之以為後世人君不務本之戒

  經二十有九年

  春新延廐

  程子曰莊公十年大無麥苗二十八年冬書大無麥禾方告糴于齊春又興役民困之不憂廐陋之是恤與孔子問傷人不問馬之意異矣

  胡氏曰新者有故也何以書昔昭侯作高門屈宜臼曰所謂時絀舉贏者也

  讞曰按周官校人三乘為皁三皁為繫六繫為廐新者力役而興造也畜馬欲其富故曰延猶庫藏欲其久曰長府之義也魯自舊冬大無麥春新延廐見勞民為重也乃于饑饉之餘妄興土木傷財害民之道也春秋書之以為後世君國子民之戒可不謹乎

  夏鄭人侵許

  秋有蜚

  冬十有二月紀叔姬卒城諸及防

  經三十年

  春王正月

  夏次于成

  秋七月齊人降鄣八月癸亥葬紀叔姬

  九月庚午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

  冬公及齊侯遇于魯濟齊人伐山戎

  胡氏曰古者不以蠻夷弊中國春秋内諸夏而外四夷齊侯伐山戎為燕闢地貶而稱人勤遠略也讞曰燕之職貢不至宜見伐于山戎齊侯于此役以其病燕也齊伐衛而未服越千里之險遠事山戎其志矜矣聖人不示貶責則好大之君皆將捨近貴遠勞人生事其患有不可勝言者矣貶齊書人先中國而後四夷柔遠能邇之義也

  經三十有一年

  春築臺于郎

  夏四月薛伯卒

  築臺于薛

  程氏曰宫室苑囿不足以遂游觀之樂故築臺于薛胡氏曰何以書厲民也諸侯有時臺以候四時築臺于遠不緣占候是為游觀之所厲民以自樂也讞曰告糴之使未復築臺之役屢興肆侈心于游觀竭民力于土築所謂寄生之君也莊公自即位以來灾異累登于冊星隕日食之變螟麋蜚之災大無麥禾三書大水倉廩罄竭告糴他邦正宜謹戒懼以答天心崇節儉以抒民力方且城諸及防築郿新廐甚至一年之間三舉築臺之役是豈君國子民之道耶易兌之彖曰說以先民民忘其勞程氏曰君子之道感于其心則民心悦隨而忘其勞矣莊公不能先民之心厲民以自樂則國非其國也春秋累書不以為煩見勞民為重事可不謹乎

  六月齊侯來獻戎捷

  秋築臺于秦

  冬不雨

  經三十有二年

  春城小穀

  夏宋公齊侯遇于梁邱

  秋七月癸巳公子牙卒

  八月癸亥公薨于路寢

  程氏曰公薨必書其所謹凶變也

  胡氏曰君終必于正寢就公卿也

  讞曰莊公享國二十八年父子夫婦之間皆反其道方其即位之始竟忘戴天之仇居喪以主王姬待年以娶齊女割臂從淫之孟子定盟欲許為夫人既已娶于哀姜不可見于宗廟及其正終之際嗣位之分不明啓于問後之一言以致禍延于二子外失于兵權移下内失于帷簿不修權奸得以濟其私女隱得以行其志為子不得為孝為父不得為慈由其大倫不明本支之不正也易曰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婦婦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已之不正如正人何得正而終亦云幸矣

  冬十月己未子般卒

  公子慶父如齊

  狄伐邢

  春秋讞義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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